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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7月14日 星期六

Minulla on uusi ystävä.  I have a new friend. 我交了一個新朋友


Minulla on uusi ystävä.  I have a new friend. 我交了一個新朋友。/SHERRY
這間位於EspooE1小學,幫外來移民的學生,做了很多銜接和預備的工作,學校有一個班級,是專門為外來移民家庭的孩子所開設的。這個班級學生的共通點是母語都不是芬蘭語,可想而知,如何讓這些孩子的芬蘭語達到可以和人溝通的程度,成了一個重點的教學目標。對於我一個英文老師而言,這樣的課堂setting再適合觀摩也不過了。教室中坐著八位因為家庭移民的關係來到芬蘭的小朋友,他們的老師告訴我,這些孩子都將在下一個學期升到一年級的班級,和一般母語為芬蘭語的一年級生共同上一些共同科目的課,如數學課、自然課、語文課……等等。
一想到這樣的一個班級能夠讓我學習的面向,將多到不勝枚舉,就更聚精會神起來。這個班級裡有一位正式教師和一位助理老師,共同合作帶領一個班級,早上進入教室後,導師以課本裡的圖片進行story telling。老師說完一小段故事後,再從圖片中去發想一些問題,詢問班上的同學,並請學生發表自己的想法。從孩子一進教室後,兩位老師所使用的語言就只有芬蘭語,同時老師會使用一些圖片去輔佐她所講的故事。當老師在教授學生數字的說法時,也會以大量的教具去給孩子數一數,說一說。課程的最後老師邀請我們幾位觀察者和孩子,一起手牽手唱了一首芬蘭童謠,孩子們的笑容深深烙印在我心中,為這堂課畫下完美的句點。

芬蘭老師使用一個全芬蘭語的環境,讓學生浸潤在whole Finnish的語言中,課堂中結合了故事教學、任務導向式教學 、實物教學,也滿足了young learner對於觸覺的需求。當然最重要的是,這樣的學習是有樂趣的。課堂上孩子有些時候還沒準備好以芬蘭語回答老師的問題,老師也會耐心的等待並繼續鼓勵孩子用芬蘭語說出回答。
在教室裡,我也試著用英語和這些小小孩們比手劃腳,和他們介紹我自己。這些小小孩張著大眼睛,硬擠出幾個簡單的英文單字努力和我互動,其中一個小男生興奮的跑去和導師說:「Minulla on uusi ystävä.」老師笑著為我解釋,小朋友開心地告訴她:「今天他很開心,他交了一個新朋友。」接著,小男生給了我一個大大的笑容,和我揮手道別。
我想這堂課中最讓我感動的,並不是這位芬蘭導師,清楚並明確的教學步驟,又或者完全使用芬蘭語授課,又或者清楚每個學生的學習風格和程度,依照班上學生不同的學習風格和young learner的學習需求,去靈活運用在課堂中。而是班上孩子面對不熟悉的語言和陌生的外國人時,能夠大方的介紹自己,即使不會英語也願意嘗試去溝通,這就是我們在上英文課時,最想要給予學生的一項帶著走的能力。

2012年7月8日 星期日

數學教學的本質


數學教學的本質/陳怡靜
在芬蘭的國中小的數學教育中,並不特別追求華麗、困難的題目。每堂課一開始紥實的複習,再接續新單元的思考與說明,作業是相似題型的練習。看似樸實無華,其實裡面暗藏玄機。在每個新單元主題引入時,並不是端看課本就可以一目瞭然的。老師提供充分的時間與機會,讓學生發表、討論,這過程最重要的是,老師要很清楚課程架構與核心目標。如何將孩子的發想聚焦回要談的概念,但又不失討論的樂趣,並且營造班級中人與人互相尊重,溝通的氛圍。每天的潛移默化,讓學生愛思考、敢提問、樂嘗試,足見教師專業的重要性。在現今的臺灣,學生常常學得不到位,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芬蘭的教材、教具設計得很好,但更重要的是操作的教師,教師才是教學的主體,知道不同的孩子在不同階段該給什麼。我們常說,孩子是學習的主體。沒錯,是「學習」的主體。學校中真正專業,有能力判斷的,還是老師。
有些理念學校中常說,孩子不想學可以不學。這樣似是而非的論調,通常能吸引某些不同思想家長,在此姑且稱之為理念型家長。但這些理念型家長可曾為孩子想過?等孩子想學時,有沒有適當的環境資源與教育配套,能提供孩子學習?孩子為什麼不想學?會不會只是一時的困難,而退卻了呢?身為教育第一線的教師,在服務的學校中看了太多,基礎工具能力沒具備,未來在學習應用學科,及知識應用上,真的會產生很大的困難。
其中,最大的落差,會是孩子對學習的認知與自信,已經在坑坑洞洞、學學退退的過程中,消磨殆盡。而這也是理念型家長最常忽略的思考點。理念型家長以為給了孩子不同的教育,未考慮完善的配套前,往往弄巧成拙。當然,這當中也有稍微成功的個案,但也只是鳳毛麟角,萬中選一,實在不能以偏概全,扭曲了孩子應有的學習脈絡。這樣的過程中,孩子最大的損失,並不單是學科的學習,而是人格的養成。有些孩子學會逃避,不負責任,直到要離開學校,才驚覺自己的不足,甚至自此放棄。在在都說明,芬蘭教育值得借鏡,學習必須按部就班。但並不是「東施效顰」,要考慮國情與配套,才不會好意做壞事。
另一個看過芬蘭數學教育後的體會是,國小師資進行包班教學,在芬蘭與臺灣皆然。好處是幼小的學生,在同一個老師指導下,能縮短師生磨合期,加速學生穩定下來。但缺點是,國小師資培訓過程,重視通才教育,但事實上,每位老師專精領域不同,很難每個領域都很厲害,尤其數學與國語能力,常常是魚與熊掌,難以得兼。偏偏這兩科又是國小階段,最重要的兩門工具學科。
一個解決的配套是,芬蘭E1小學採用了,我所帶領的班群也實施若干年,那就是將各專長的老師合併成一個班群。班群內每位老師都各有二至三種專長領域教學能力,老師間可以專長互補,分工合作,集思廣義,共同經營班群內的各科教學。進一步說明,班群老師間的協同,可以是分工,數學交給數學專長老師來教,國語交給國文專長老師來教;也可以是合作,國文老師教數學之前先就教於數學專長老師,吸取其教學經驗,提升數學教學能力。組成班群,一樣可以很快讓師生磨合完成,學習穩定下來。班群的運作,還能發揮跨學科統整的好處,可以共同推動班群的主題統整課程,發揮老師更多專長,也讓學生與更多友伴合作。班群還可以免除包班制最為人詬病的,學生分班前得先去拜拜,求神保祐分到一個好老師的班。班群制,能讓學生,面對固定的一群老師,而不是單一的一個老師。

*數學學習法:MATH
這趟芬蘭行,讓我重新思考這十五年的數學教學、這數十年的數學接觸,對於數學學習方法我做了一些昇華與整理。
基礎工具能力學習中,數學是一個很特別的學科,它有著非常清晰的學習架構。中國數學家華羅庚認為,要打好數學基礎有兩個必經過程:先學習、接受「由薄到厚」;再消化、提練「由厚到薄」。以此精神,來搭配數學學習的四個重點,一起說明如下。

2012年6月30日 星期六

換我們上現場


換我們上現場:E2小學,G6,教學分享/陳鈐鈴
在這所學校,我們安排了幾場教學分享。我和夥伴一起,與這群六年級的學生分享邏輯課程中,頗受學生歡迎的數學遊戲——組弈Set,時間是四十五分鐘。教學過程中,學生專注聽著我們介紹遊戲規則,接下來我們做了一些示範,也邀請學生上台試試看,找到Set,並且指出來。這是一場難度不算低,但參與度卻很高的教學遊戲。

  很開心我與伙伴自己設計的組弈Set邏輯遊戲,能帶來分享給這群北國的學生。課程結束後,還有幾個小組意猶未盡的進行比賽。有幾位學生問到:「老師,明天你會來嗎?」「明天我們還會再來這間教室的。」我說。
  隔天,學生稱我是Set teacher,下課時間學生湧到我的身旁,邀請我一起參加比賽,學生說:「老師,昨天我們有練習喔!我們想試試看。」這是一場讓人很開心的教學分享會,我看到了學生對學習展現的熱情。


*我的反思與建構--對於數學課與科學課
這是一趟知性之旅。看見自己的不足與缺憾,同時也是給自己教學多年來的一個珍貴的禮物--肯定自我。

  長久以來,在教學上能做自己,堅持自己的教學風格與信念,這是我珍惜的。當然,過程中也有些無法讓教學順利推展的困境,一直難以突破。兩周的芬蘭知性之旅,探究自己的教學盲點,也為教學注入許多的能量。

  延續點點滴滴的悸動,不斷反省自己的教學策略。雖然,教育是百年大計,有些政策與做法是需要透過國家施展的;不過,我更相信身為教學現場的第一線老師,絕對有其可著力之處,為我們所關注的莘莘學子、也為這片教育園地做些努力。

2012年6月28日 星期四

長出來的教室布置


長出來的教室布置/游琇雯
看到我們兩眼緊盯一幅貼著諸多小魚的藍色魚缸海報,試圖解讀出這些魚在教室中游出的故事是什麼?敏銳有餘的副校長立即向我們解釋:「這些小魚,是用來計算每天上學的日子。當魚缸貼滿小魚時怎麼辦呢?代表十的大魚就出動了。到了學年結束那一天,孩子們就知道今年他們上了一百九十天的學。」
這,就是情境教育的營造。大數原是累積小數而來,十進位就是為有效處理大數量而發展。孩子每天到學校上學,老師便讓他們在這幅大約五十公分寬的藍色魚缸海報上貼上一條小魚圖卡,就像魯賓遜在荒島上計數日子一樣。當日子一天一天過去,累積的上學日數越來越多,小魚貼滿了整個魚缸,再也貼不下時,師生的生活便出現一個必須處理的情境,對話討論的必要就自然出現了││我們要怎麼把很多、很多這種籠統的「量」感,轉化為「數」的精確用詞?怎麼把複雜的生活情境,利用好用的數學工具加以簡化呢?
透過不同顏色的魚還可以學分類、學認識不同的魚種;學童能力許可的話,也可以練習分類加法。到了學年結束那一天,這幅五十公分見方大的藍色海報,帶給孩子的意義就是:今年他們總共有一百九十天上學的日子、他們對一年的時間長度有了知覺、有兩百以下的量感、能數到兩百、能運用十進位、能對物品做分類、不害怕大數、能對大數進行整理、腦海中建構了至少兩種--十進位、分類--處理複雜事物的方法。
這幅魚缸海報只是這間教室裝置著的二、三十樣學習工具的其中一樣。
「這些珠珠可以這樣,(珠珠隨副校長的移動而定點停駐在垂直的綿線上)五,然後,七……若超過十,我們還有這個。」副校長馬上從旁邊的櫃子拿出一百顆的小木珠串來。我們往周邊看去,為建構學童數與量概念的教具裝置至少有十來樣:包括剛剛黑板旁垂掛的大木珠、芬蘭語發音文字圖卡、阿拉伯數字圖卡、數量圖卡、日曆、標記當月日數的珠珠、學生名條、十進位數字表、男女圖卡、數字串、蘋果樹、小魚貼圖……等等。
教室裡的每一樣布置與道具,一個一個積疊著學童的基本數量概念。藍色魚缸海報左上角的蘋果二十四號,代表的是一個月已經過去的日數;木夾子把珠珠分隔成兩段,左端代表著一個月過去的日數,右端代表剩餘的日數,珠珠還很技巧地每十個一種色彩……不知芬蘭有沒有上、中、下旬的說法?牆面上端貼著芬蘭語字母圖卡,當孩子忘了字母怎麼寫,隨時可以搜尋;但數字字卡一定會貼在教室下方,讓孩子可以隨時親近、點數,並作為上課輔助教具。
很會教數學的河馬老師告訴我,數字除了有字母的符號功能,幼童得學會識讀外,還有量的抽象意涵在其中。舉例來說,除了表示它排位在第六個序位的數字,也代表著六個,是把前五個都包含進來的量。當孩子對的認知,還停留在跟一樣的符號發音,還沒有量感時,你問孩子六一等於多少?就像問孩子ㄊ加ㄅ等於什麼一樣。那是什麼東西啊?一時,腦中浮現孩子愣在現場的表情,自以為是的大人還在一旁逼問孩子答案,責怪他不用心。何其殘忍啊!對於數字,幼童要學會的概念比字母複雜得多,孩子會的詞彙又不多,不易解釋。無怪乎,E1小學要花上這麼大的勁道,使用各式各樣的輔助教具,一層一層、一類一類、一遍一遍,堆疊著學生對數與量的正確概念。
這些努力與用心,全都只是為了確保一個目的││無論如何要幫助學童習得小二應有的能力。

2012年6月25日 星期一

當中國文字遇上芬蘭孩子


第六章:當中國文字遇上芬蘭孩子/陳文彬
每早的晨曦總是隱晦的讓人以為仍是深夜,窗外的低溫更是讓人唱著「黎明不要來」(倩女幽魂的主題曲)。受了風寒的我,「洶湧」的鼻水已經快要淹沒我僅存的理智。鎮日的昏沉,真叫人難以承受,連自己都已經快要放棄今日的行程,想要擁抱著感冒藥一起同眠。卻在下一分鐘驀然驚醒,今天可是要與芬蘭的孩子分享中國的文化,說說中國文字的故事,怎能輕言缺席!
想起前晚的晚宴,大夥兒七手八腳的準備款待受邀前來作客的E1小學教師群。女士們以簡單的食材,做出幾道臺灣的家常菜餚,展現出臺灣婆婆媽媽的實力;而男人幫則開始寫起菜單、布置場地,大仁哥寫起書法,當真是不動如山,氣凝神閒呀。修毅則是筆鋒奔放,沒多久功夫已寫好了幾張菜單。芬蘭的朋友們很熱情,對中華文化也有很深的興趣,一起寫書法,賓主盡歡。席間,李白的〈月下獨酌〉「花間一壺酒,獨酌無相親。舉杯邀明月,對影成三人。」在三種語言中流轉著(中文、英文、芬蘭文),而文化的交流與傳遞,也在杯觥交錯中,突破語言隔閡而流動著。
為了今日的分享,一群人遠從臺灣帶了完整的教具,以中國傳統文化為主體,延伸著幾個不同的面向,有古文字學的、有原民文化的、有數學幾何的、有邏輯數列的,這群教育夥伴各自展現看家本領。而我的背包裡帶著一百多隻的毛筆、厚厚一疊的宣紙、墨汁墨池若干。紮紮實實的像是在提醒我,中華文化五千年的重量,不是我的包袱,而是我的使命;不是教條式的宣揚,而是一種生命經驗的分享。
芬蘭的孩子跟臺灣的孩子是一樣的吧?幾天的觀察下來,芬蘭孩子的人際互動相當熱絡,對人的態度也很友善,更熱愛學習。昨晚琇雯分享教了幾個芬蘭孩子寫中文名字的回饋,一位女孩拿到自己的中文名字,發現這三個方塊字可以唸出自己的名字,意思又美,直稱「太美了,這文字!」,琇雯接著告訴她:「這文化,更美!」中國文字起源於象形文字,文字本身就有說不完的故事。在我的芬蘭教學經驗中,雖然礙於語言,無法仔細說明每個文字的造字緣由。但當孩子專注的寫起毛筆字,稚幼依舊的童顏,卻隱然浮現對另一種文化的喜愛與尊重,當中國文字遇上芬蘭孩子,是一種文化的認同與讚賞,我有著滿懷的欣喜與驕傲,正如同芬蘭的子民對自己國家的認同一般。
一位老師最大的滋養,除了對自我學識及人生經驗的充實外,我想就是來自於教學現場與孩子的靈魂對話。如同《禮記.學記》中所說的「教學相長」,讓不同時空背景的旅人,在自己生命的現場,得到成長的力量。在芬蘭教育行旅中,我和藍與白國度的孩子們,有了一場美麗的邂逅。

2012年6月23日 星期六

他,就只是安靜的舉手!


陸陸續續看了幾所學校之後,我一直覺得整個上課氛圍跟台灣有著明顯的不一樣,但是到底是那裡不一樣,卻又不太說的上來,在一次偶然的機會裡,我看到一個小孩靜靜的舉起手想發言,但是老師一直沒有點他,他舉手一段時間之後,可能是因為手酸了,然後他就換手,老師轉頭看了他,可是老師卻還是沒有點他,大約三分鐘之後,孩子就將手放下來。


就在這過程中,我突然清楚的發現,為什麼在芬蘭的上課氣氛會如此的不一樣,在我們參觀的學校裡,孩子在課堂上並不會竊竊私語,當他們想要發言,他們會自然的舉手,讓老師知道你想說話,等老師點到你之後,你才可以發言,如果老師沒有點到你,你也就只能靜靜的等待。


Sherry 老師在進行台灣來的教學演示時,同學們踴躍的舉手想要發言。
攝於 Vanttilan 國中

剛開始我很直接的以在台灣教學的經驗去看這件事情,我以為這樣完全沒有尊重到孩子的發言權,也沒有給孩子適當的表達機會,更不是我們希望給孩子學習的方式。同樣的事情,如果發生在我們的課堂上,孩子們一定會立刻發出:「老師,我有問題!」的呼聲,甚至在沒有舉手的情況下就直接說出他的問題。

回想我在費城唸書的經驗,課堂中學生如果有任何問題,也是會在第一時間舉手,同時說出:「Sir, I have a question for you!」,總之就是希望老師能立刻喊他起來說話。

對於老師讓那個孩子一直舉手,但是卻沒有點這位孩子起來發言的事件,我剛開始無法理解,於是我分別詢問了幾位不同的老師,最後我得到一個結論,這其實是一種隱含著「尊重」的教育哲學,每個孩子都必需學會尊重自己當下所處的場域,也因此孩子不應該任意的發言,有任何想法,都應該透過舉手來爭取發言的機會,而主持的老師或是主持人,則應該視當下的情況,允許或是不允許舉手者發言,而不是任由舉手的人打斷整個活動或是議程的進行,孩子應該要學會,不是隨時都必須因為「你想要講話」,老師就必須將課程中斷來配合你,因為這樣不僅對課程的進行不利,也讓其他正在學習的同學權益受損。

舉手等待發言的同學,Jari 老師這時候正在寫紀錄,
因此這位同學只有安靜而耐心的等待老師看到他。
攝於 Hansakallion 國小

個人的權益在團隊之中,就不能再是每個人心中惟一的想法,只有當每個人都尊重彼此的發言權、尊重場域活動的進行,每個人的學習權益才有可能被照顧到。

回台灣之後,我就一直思考該如何將這樣的精神放到課程當中,我努力向孩子說明尊重場域的重要性,說明之後,同學好像理解了我所闡述的概念,但是真正執行起來,卻是那麼的有難度,部份同學會開始試著舉手回答問題,可是就在他們舉手的過程,其他沒有舉手的同學卻直接回答了問題,或是說出自己的想法,於是舉手的同學漸漸的也不太願意舉手,然後狀況又回到從前。

於是我更清楚的執行我的作法,我直接中斷那些沒舉手而準備發言的同學,然後希望同學壓抑自己想要脫口說話的動機與習慣,但是這些違背孩子過去習慣的措施,慢慢的讓孩子們開始覺得不耐,於是他們也開始試著抵抗這種不習慣的做法,阿泰就快速的回頭,然後用氣音對著同學說:「我們都不舉手也不回應,看老師怎麼辦!」

接下來的半小時,課堂中變成是我的獨角戲,無論是我如何用有趣的方式來詢問,或是唱作俱佳的演出,孩子們就是無動於衷,於是我也只能把這當成一個過度,重新思考怎麼跟孩子談這樣做的意義。

隔兩天,八年級同學在討論畢業籌備的過程,整個團隊分成三組在進行討論,由於是利用中午午休時間,整個討論過程就是鬧哄哄的,我在旁邊觀察他們的討論,發現多數的時候,雖然說是討論,但是每個組都是再分成好幾個小小組,看樣子也不像是討論,而是個別小小組的聊天,我走過去,問他們知不知道彼此之間到底在談什麼,然後孩子們兩兩相望,就是不知道其他人剛剛說了什麼,我突然發現,舉手發言的重要,原來當我們急著說話的時候,我們根本不知道旁邊的人在說什麼,於是看似討論的過程,卻也只能掉入表露自己的模式,根本無法真正的溝通,於是這樣的討論根本沒有意義。

每個孩子都是以專注的神情看著前方進行的變化,
這些都是源自於整個教學氛圍的堅持,
「舉手發言」的習慣,就是這麼簡單的達到這個教學目的。
攝於 Hansakallion 國小

想想舉手發言,其實就是民主素養的養成過程,當自己沒有取得發言權之前,我們就必須仔細的聽聽別人說,等到自己發言的時候,別人也會同樣的報以尊重的態度,所以我們聽見了人的說法,也充分的表達了自己的說法,這才算是有效的溝通,芬蘭將這樣的民主基本素養,在孩子還小的時候,就深深地植入他們的心中,讓他們養成彼此尊重的習慣。

於是,我過去跟同學們說,請他們按照議事程序,必須透過舉手來發言,主席負有維持秩序的責任,同時間只能有一個人發言,不能是聊天的形式進行。之後,孩子們安靜不到五分鐘候,鬧哄哄的情況又再度開始,每當主席或是同學報告的時候,底下總是有同學三三兩兩的在對話,也看不出他們有在聽發言同學的說話。看來這些習慣真的不是那麼容易養成。

回到課程,我鎮重的與同學分享我上次課程後半段的不舒服,同學們刻意用不回答、不回應的方式來抵制「舉手發言」的程序,最後課堂上只有老師在講話,自己的參與感完全消失,這樣的課程,怎麼會有樂趣可言?況且,一個同學的任意串連,就影響同學的學習方式,顯見同學沒有去思考這樣做的利弊得失,最後只淪於「道義」上的相挺,即使對自己沒有好處,也必須挺到最後,甚至讓同學必須拋棄「做自己」的概念,這些,其實只會讓學習的情緒向下沉淪。

在課堂上,同學想到什麼就說什麼的習慣,其實也是阻礙思考的重要關鍵,例如,當老師問個問題,有些同學立即想到解決之道,而且脫口就說出來,結果是有許多人來不及思考,這些還沒有想好的同學就會失去繼續往下想的動力,最後也就阻礙到他們的思考;其次,當老師正在鋪排一個教學的過程,同學突然想到一些事情,然後就立即要說出來,而且一說出來鳩希望老師能接著他的思慮向下發展,結果剛剛老師鋪排一半的課程,就被擱置,那些參與到一半的學生,也被迫轉移思緒到一個新的子題裡面,這樣的缺點除了是中斷老師的教學外,同時也讓一些比較需要專心學習的同學,中斷原來學習的項目,使得他們的學習效率降低。

在OLGA的晚上,每天晚上我們都針對白天的見習討論,有時我們也不免急著發言,
漸漸的我們開始要求用舉手發言,會議程序也變得更有效率。
攝於OLGA宿舍

舉手發言,其實是要大家尊重這個學習的場域,課程的進行本來就有他進行的模式,所有的過程並非完全要照老師的意圖進行,但是透過舉手發言的程序,我們可以更理智的去進行課程進行方式的微調,所有人都有機會發言,發言的時候會被所有人以尊重的態度對待,自然而然的,發言者也會珍惜每次發言的機會,仔細整理自己發言的內容。

我期望孩子學會做自己,但是要尊重別人,正如你期望別人尊重你一般,而這就讓我們從「舉手發言」這件小事做起吧!

2012年6月21日 星期四

北緯六○度天空下的觸發


北緯六○度天空下的觸發/李光莒
不禁想起在雪花紛飛、零下十六度的氣溫裡,E1小學這所使用非常多原木,特別給人溫暖而明亮感受的學校。筆者在這裡遇見了芬蘭教育的初驚艷--零年級(nongraded)的作為。E1小學校長告訴筆者:「芬蘭孩子要站穩在起跑點,而不是贏在起跑點。」芬蘭人,願意將小學前兩年分成三年來讀,不在意年紀,只在意學習能力。因為芬蘭人普遍認為,人生是一場長時間的馬拉松賽,不需要贏在起跑點,寧願慢慢打基礎,讓孩子建立良好的學習態度與學習習慣。態度與習慣一旦養成,終生受用無窮。筆者在後續的參訪學校,國高中、大學、圖書館都可以看見一群學習態度良好的公民,這是一種向上、向善的學習氛圍
筆者思考這些需要特別關注的孩子,詢問校長和副校長,她們如是回答:
芬蘭人重視每一個人的權利,一個國家必須平等的對待每一個人,所以我們花心思努力照顧好每一個孩子。不管是語言課、自然課,還是數學課,我們不強調個體的能力好,而是希望達到「均優」,所以我們不放棄每一個孩子。
看在筆者的眼中,真是感慨萬千!筆者有一個孩子,正就讀臺灣體制內的國中九年級,整個學校的氛圍,還是停留在以考試為主體的資優教育、學生被訓練成精熟教科書內容的「考試機器」,一個仍在不斷重視排名與競爭的學校環境。整個社會價值依舊以「萬般皆下品,唯有讀書高」的心態在進行社會階級複製,如果你是特立獨行的人,或是有學習障礙、過動症、亞斯柏格症孩子,很快便被貼上標籤,遭到老師、同學的另眼看待。
進入二十一世紀,仍然無法看見臺灣的孩子從考試的桎梏中被解放出來。臺灣的學校仍以工業時代的大量生產模式,快速的複製校舍、課程與教學模式。但,我們的心靈並沒有真正的開啟,我們的孩子依然必須焚膏繼晷的在許多不知名的夜晚熬著,目的只是為了「考好試」。學習的快樂與成就,無法從這些量化的分數上得到驗證,所以我們僅是不停的複製一代又一代的「工程師」,企圖生產一個個被我們學校「加工過」的產品,我們甚至寄望他們有一樣的「品質」。
E1小學讓我們看到了「人生而不同」,應該「有教無類」與「因材施教」。在芬蘭老師的觀念裡,學習並不是為了考試,其真正的目的是透過這個學習的歷程,讓孩子學會一種學習的習慣,與發展出良好的學習態度,進而從這當中感受到學習的愉快與自信,最後產生一種自律學習的生活態度,達到終生學習的目的。看到孔子的理想竟然在北國被實踐,讓從小背誦儒家教條的我們,汗顏
筆者來自一個非主流形態的「理念學校」。在這個學校裡,有一群來自不同背景的教育志業工作者,我們不相信可以把什麼價值或知識灌輸在一個不願學習的孩子內心,因為這個孩子的「靈魂」必須透過自己身歷其境的與其他「靈魂」交流,才有機會為自己爬梳出自己的「意義」。想起自己從初任教師的青澀、緊張,到成為一個知識的承載體、傳遞人,更進一步透過對話與反思,與學習者、社會脈絡互為主體,一起「產出」、「建構」知識。這一路跌跌撞撞,甚是顛躓,不想竟也耗去十多年寒暑。一直想從這次的芬蘭學習之旅重新找到自己在教育現場發聲的視角,所以一路在「芬蘭教育工作坊」的讀書會分享與討論中,透過文本的閱讀與自身學校課程的回顧與反省,將二五度天空與六度天空的教育經緯度拉成一個多角度立體空間,透過彼此視域交融的互動,找到一些參考軸線與感動。
看見芬蘭自然課程的發展模式,讓我們這樣的一個團隊除了嘆服之外,也有更多的信心,證明這幾年的努力方向是對的。透過小班教學、統整課程模式與專案研究的合作學習,使我們與芬蘭的教學模組可以接軌,進一步透過教師團隊的課程共作模式,進行課程與教學模組的分享,學習診斷系統建置,相信可以在下一波的教育改革中傾注一些不同的元素。芬蘭能,我相信我們一定也能。
本文摘自「愛上學的老師--芬蘭教育現場觀察紀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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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6月20日 星期三

促成‧是更大的喜樂


促成‧是更大的喜樂                   游琇雯
有一種食品,從來不曾擔任主菜,菜單用料也不會提及它,但每道菜都得有它提味;
有一種紡織品,向來不會走上伸展台,質料說明沒人會想到它,但每件時裝都得靠它拼裝;
有一種職業,歷來未嘗登上富豪之列,百大影響人物也難見此類,但每個人都得經它提攜成長。
我們就是這麼一群安於生命本質、樂在享受學習、志在成就學生,當個提味的鹽,做個接合的線,只看重怎麼讓學生也愛上學習的老師。
我們很有緣,在政府與學校共同營造的教育空間中,聚集相會;我們很幸運,在企業家具遠見的領導下,放縱教師專業實踐教育理想;我們很貪心,在教育實踐有點成果後,還想精化深化。
我們原本四散在台北、基隆、台中、宜蘭、新竹……補習班、家教班、托兒所、國小、國中、高中擔任老師。幾年之內,因緣際會,我們聚集在同一個教學場域,在學校已奠定的學生中心的教育氛圍中,在企業家的跨界領導支持下,開始與伙伴老師一起激盪與實踐腦中構思已久的教育理想││結合生物地科學能的人文社會三年課程,山海戀學程;整合中國歷史與文學的三年中文學程,中國文學史學程;養成青少年強健心智與體魄,整合團隊合作能力的三年規劃流浪課程,少年成長營學程;配合學生生理發展、將操作、邏輯、推理、歸納各有偏重的縱向規劃、配合四季節氣、學生生活經驗,橫向跨領域數學課程,九年一貫縱橫數學學程;以數學運用為主軸,結合地方史地、自然環境、語文運用的一年主體統整課程,四五班群史地巡禮學程;整合地方史地踏察與在地文學的一年綜合課程,山海耕讀學程;學會對自己的選擇負責的課程制度,國中課程選修制;用尊重及作中學的態度認識自然及人文地景世界的高中地理課程,生活應用的地理課程……等等。是我們這群老師近幾年,在現場如火如荼推動中的學程。
決定前往芬蘭參訪教育精修我們的教育作為後,興高采烈跟親友分享,接連被潑了兩桶冷水:即然都跟你們做的很像了,那要去看什麼?我們只是一小群老師在推,芬蘭是傾一個國家的力量在做啊!一定有值得我們看的地方、一定有我們可以取法的面向、一定有我們沒注意到的細節、一定有做得更好的做法……至少確定自己的方向正確也是一個收穫。總之,我們會努力在芬蘭現場找到值回票價的點,來刺激我們成長。
回國後,決定為芬蘭教育行出書,迎面而來又是一桶冷水:芬蘭的書那麼多,你們有什麼特色值得出書?你們不過是去了十幾天,憑什麼代表芬蘭發言?讀者為什麼要看你們的書?回到單純的動機,我們只是想將此行、所見、所聞、所閱、所思、所想、所得,以現場老師的角度記錄下來,我們無權、無力、無理、也無意代表芬蘭發言,我們要的是將芬蘭教育給我們的刺激,回饋到我們的教育實踐中,不特別推崇芬蘭教育,也不著意眨低其它教育方式,著眼的是,我們,能看懂些什麼道理、能做點什麼變革、能發揮個什麼功能。
或許,我們想做個示範,身為老師,我們樂意跨出舒適圈,付出等同兩三個月薪水的學費,到冰天雪地的外境,有計畫的學習,認真地觀察、訪問與記錄,用心地整理成果。這過程,很辛苦、很費勁、很勞神,但我們自願為之,樂在其中,因為我們深闇樂習之後,緊跟而來,成長的樂趣。
這正是我們這群喜當鹽、樂當線、滿腔傻勁的老師,愛上學的初衷。


本文摘自「愛上學的老師--芬蘭教育現場觀察紀實

                       
                                                              漢帝學習創新中心

2012年6月19日 星期二

起立,立正,敬禮,老師好!

當我們進到教室,時間還有些早,今天我們是早到了,我們被分配的教室是 Jari 的教室,此時教室裡只有疏疏攘攘的幾個人,每個人都瞪大眼睛看著我們,眼神中充滿著好奇,也有三三兩兩的同學,看著我們,然後竊竊私語, Jari 老師則陪著我們,先向我們解釋待會課程進行的模式,突然,Jari 老師跟我們說聲抱歉,他說時間到了,然後回到台前,接著開始今天的課程。

同學們早!大家準備好上課了嗎?希望大家今天都有好的收穫!
攝於 Hansakallion 國小

奇妙的是,當 Jari 老師回到台前,同學們自然的站了起來,同時,回過頭去看著 Jari 老師,這時候還有二個學生,因為好奇,頭還是向著我們,有些捨不得回頭,我也只能面帶麼表情,就在這個時候,Jari 老師開口叫了這兩位學生的名字,而他微笑的看著他,不知這時候該有什也警覺的立刻回頭,趕緊面向老師。

Jari 老師環視全場,發現有個孩子忘了將毛線帽取下,於是又提醒了這位同學,等這位同學取下帽子之後,所有的同學都已經站好然後看著老師,Jari 老師接著向所有的同學說聲:「早安,同學們」,然後所有的同學也向老師問好,然後 Jari 老師引導著同學,向我們這些客人用芬蘭話問好,我們也趕緊答禮,然後老師請同學們坐下,而這堂課也就正式的開始了。

這整個過程,其實不會超過二分鐘,但是我們可以看到孩子很快的從上課前的混亂,進入到可以專心學習的模式,這個經驗也讓我想起小時後讀書時的情景,那時候班長的一個主要工作,就是在上課鐘響之後,密切的關注老師是否踏進教室,當老師的腳踏入教室的時候,班長會立刻喊出:「起立!」,然後同學們紛紛的站起來,接著一聲「立正!」,那些還沒暫定的同學也會跟著站好,最後一聲「敬禮!」,所有的同學齊聲說出:「老師好!」,這時老師通常也會跟著說:「同學好」,班長再接著說出:「坐下!」,然後所有的同學就坐下。

這兩個看似大同小異的過程,我卻有著明顯不同的感受,在芬蘭的國小裡,我們所見到的二所國小都有類似的開始上課的儀式,雖然每個老師的模式都不盡相同,但是可以看到的是這些過程都是由老師開始的,而這個過程,老師的重點其實是放在孩子是不是收心回來?是不是準備好要上課?還有順便讓孩子知道室內服儀的禮節(例如要記得脫帽),因此當孩子坐下之後,準備上課的心其實已經被啟動。而且這個過程中,我沒有發現那個「發號者」的角色,整個過程的啟動,主要是由老師開始,而老師的態度,並不是以我所認知的那種要求孩子「尊師重道」的態度,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人與人彼此間的問候,所以可以看到的是,老師通常比同學更早準備好,並且由老師先向同學問好,這個過程,老師的表情是專注而認真的,同學也因此會回應這樣的態度來上課。

在 Hosmarinpuiston 學校時,副校長 Tilly 告訴我們,他們在孩子小學二年級以前,「專注」也是他們的教學重點之一,換句話說,他們認為「專注」也是需要教的,而且這應該是孩子的必備能力之一,因為往後的學習,很多都是必須奠基於此,所以此他們會透過一些教學過程,讓孩子學會「專注」,我認為,上課前的問候程序,其實是重新啟動孩子專注的一個方式,讓孩子從下課玩耍的心情,順利的轉場來進入上課的模式,這樣的過程,簡單又實用,而孩子也慢慢的就能習慣在這樣的轉場中,重新調整自己面對不同情境的態度,這樣的態度,有助於他們去面對一個新的知識或是技能的學習。

當孩子習慣於專注課程的進行,即使其他孩子以生澀的方式進行報告,
同學們仍是投以專注而在乎的神情,這樣有助於鼓勵彼此間的分享與互動,
使整體學習的效果更好。
攝於 Normaalilyseo 師範大學附設國中

過去,我以為權威與自由是對立的想法,教師教學如果太過權威,孩子就不容易發揮他的自由意志,但是如果老師的態度不是權威的話,孩子可能又會太被放任,而以為自由才是常態,接著就忘記了什麼是規矩。但是在「夏山學校」這本書中,我發現其實自由不等同於「放縱」,就像我這次在芬蘭的教育現場看到的,他們的「堅持」不代表權威,但是堅持之下,老師示範了一種生活態度,這種生活態度展現出生活在人的群體社會中,人跟人之間最基本的尊重,老師這種對於規矩的堅持,讓孩子從身教中,自然的學會與其他人之間彼此的尊重。

記得有一次和一些家長們聊起「禮貌教育」這件事情,就像是前一陣子教育部要求全國國中小都要執行所謂的「品格」教育一樣,有些家長會抱怨老師們沒有「教」好孩子們禮貌,使得部份的孩子們看到客人也不知道問好,與人說話的方式隨便,但是這類屬於「道德」的要求,又豈是可以用「教」的,我認為這是需要透過整個環境來形塑的,就像我們看到報載的那些貪污的校長,當這些校長可以因其個別的理由,就從營養午餐中獲取利益時,我們怎麼能夠期待他們成為學校裡其他老師的示範?而那些老師又能為孩子示範什麼?

有個笑話,一個爸爸看到他的孩子講髒話,心中一陣怒氣上來,不禁脫口而出:「X!誰教你罵髒話的!」。 

於是,在我們傳統的教育中,我們還是看到許多人認為,所有的事情,都是可以被「教會」的,就像我們認為教會孩子「尊師重道」,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於是,我們要求孩子在上課前,由班長統一發號施令,並要求同學們一齊起立、立正,然後向老師敬禮問好,再等待老師的回禮,認為這個過程孩子就自然學會了「尊重」,然而這樣的過程真的教孩子學會尊師重道了嗎?還是只是學會了這種「形式化」的行禮如儀,然後那些所謂的「尊敬」,會不讓孩子反而誤解這其實就是地位的另一種象徵罷了!

我認為真正要改變孩子態度的方法,就是要整體環境的改變與配合,這個整體環境不單單只有學校的環境,而是整個社會、家庭環境的共同進化,要促進這樣的轉變過程,最重要的就是那些過去我們認為有權力的人,例如老師或是家長,要先放下威權的態度,主動的向這些國家未來的主人翁,展現出「尊重」的態度,並且把他們視為一個「完整的個體」,視為一個與自己完全無異的個體。彼此間唯一真正的差別,就只有我們身為大人過去成長所累積的經驗或知識,而擁有這些東西,並不代表我們高人一等或是比較優秀,因此我們不應該也不能,以為我們自然擁有比他們這小孩更高的威權,於是就習慣於用威權來帶領孩子,這樣只會讓孩子自然的複製了這些過程,最後就會建立成他們以權威為背景的「歧視」習慣,若此,我們真的無法期待我們的教育可以改變什麼。

常常,我們總是期待教育可以做什麼,可以改變什麼,但是我卻常常期望,我們的教育可不可以少做些什麼,因為當老師們以權威的方式進行教學時,他的教學就不免淪落「填鴨」的思維,他所期待的教學模式,就會轉成一種以「灌輸」為主的教學概念,於是孩子的地位一開始就無法對等,當他是以擔心,甚至是害怕的心情去面對學習時,這樣的學習效果是不可能好的,即使短時間好像看到成效,但是長期之後,孩子的學習樂趣降低,學習動機也就慢慢的消失了。

讓我們放棄那些過去我們習以為常的權威,主動將自己放在與孩子平等的地位,用過來人的經驗,輔以對命的熱情,用分享的感覺,引領孩子以尊重彼此的態度,用專注的態度,用他最原始的好奇心,去感受學習的樂趣,也藉此建立起自己的能力,慢慢的,這些孩子將會準備好去面對他自己的人生。

 攝氏零下22度的天氣,我們很難想像還是有人可以平順的在結冰的路上騎自行車,
就像學習的過程與模式,每個人都有其適合的模式,我們給予高度的尊重,
就像我們期望別人尊重我們的活方式一樣,即使他只是個小孩。
攝於寒冷的赫爾辛基街頭